【張昭煒】傳心堂法脈薪火相傳:從王陽明至聊包養方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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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心堂法脈薪火相傳:從王陽明至方以智

作者:張昭煒

來源:《浙江學刊》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臘月初一日乙酉

           耶穌2016年12月29日

 

作者簡介:張昭煒,男,哲學博士、武漢年夜學中國傳統文明研討中間講師。(武漢430072)

 

內容撮要:青原山是江右王門講會的中間,傳心堂則是中間的內核。分歧于《明儒學案》中陽明后學的分撥形式,方以智后學所錄的《傳心堂約述》以陽明學標宗與踐行為主線,勾畫出王陽明、歐陽德、鄒守益、羅洪先、聶豹、胡直、王時槐、鄒元標、方以智、施閏章的薪火相傳法脈。明亡后,方以智與施閏章仍然隱忍精進,冬煉三時,紹續陽明學包養一個月價錢不熄之薪火。

 

關鍵詞:王陽明/方以智/傳心堂

 

標題注釋: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陽明學包養情婦發展的窘境及前途研討”(15FZX023)的階段性結果及國家社科基金嚴重項目“陽明后學文獻收拾與包養心得研討”(立項編號:15ZDB009)階段性研討結果。

 

原發信息:《浙江學刊》2016年第4期

 

陽明平生精力俱在江右,江右王門學脈源遠流長,三傳門生以鄒元標最有影響。當時國內以江右、關中、東林、紫陽四年夜書院群遙相呼應,僅江右固守陽明學。江右王門以青原講會為中間,青原會館的傳心堂位居內核。鄒元標暮年與關中馮從吾一起配合,在北京建首善書院,盛極一時。隨著首善書院講會被禁,鄒元標往世,閹黨血腥屠殺東林學者,以及隨之而至的明代亡國,覆巢之下,幾無完卵,江右也遭受“會館荒落,正鐸無人提起”的悲涼境況。①

 

在陽明學沉靜前,劉宗周絕食而亡,黃宗羲及身而止,王夫之隱居深山,顧炎武形單影隻,游歷南方,這些親歷亡國之痛的年夜思包養管道惟家深入檢查、救正陽明學流弊。方以智“久淬冰雪,激乎風霆”,②“萬逝世平生,封刃淬海”③。逝世節易,立孤難,方以智棲身青原,忘記清廷所帶來的家仇國恨,在明亡冷冬儲躲核仁,傳遞薪火,為下一次儒學復興積累資源。

 

唐夢赍奔赴青原講會,賦詩一首:“策杖仙源谷口迷,白云飛處重攀躋。殷勤良會真難得,莫負空山覓路蹊。遠別還偷三日閑,弦歌同見前人顏。木犀早已傳新聞,一樹花開噴鼻滿山。”④此時明亡已成定局,清軍橫掃江南,使得風行于江西甚至南中國的陽明學講會遭到毀滅性摧折。“谷口迷”、“重攀躋”、“覓路蹊”,唐夢赍歷盡艱辛,苦苦尋覓,因為這里還保留有陽明學未熄的火種。從詩中可以看出,唐夢赍不負此行,參“良會”,聽“弦歌”。“良會”是施閏章、方以智掌管的青原講會,“弦歌”當指陽明學的九聲四氣歌法,是陽明學在平易近間傳播的主要前言。⑤“木屖”,即桂花,指木樨。深山中的青原講會好像一枝木樨悄然綻放,即將百花齊放,滿山飄噴鼻包養sd,依靠了青原講會敏捷向全國擴散的愿景。劉逋寫道:“四十余年寶墨痕,世間降生獨稱尊。”“憂時傷白發,耽隱戀峰青。山谷遺書在,桂花噴鼻滿庭。”⑥“獨稱尊”:進世時,方以智是真佳人、真逆子、真奸臣;披緇后,是真佛祖。作為親歷明亡的年夜傷心人,他愿化作藥樹,療治流弊四起的陽明學、千瘡百孔的儒學。劉逋為鄒元標門生劉同升的后人,參與修復傳心堂、紹續青原講會,沿此可追溯傳心堂法脈。

 

一、傳心堂法脈

 

《傳心堂約述》(以下作《約述》)法脈由王陽明開創,第一代門生以鄒守益、羅洪先、歐陽德、聶豹為代表,與王陽明并稱五賢:“新建致知己之宗,吉州鄒、羅、聶、歐會講青原,而其風乃昌,此五賢所由祠也。”“錢緒山、王龍溪十年兩會于此。全國初愕,而卒從之。”⑦第一代門生后敘述歐陽德與羅欽順的知己之辯,這延續了王陽明與羅欽順論學的余波,又征引浙中王門的錢德洪、王畿,與江右王門相印證,以兩位浙中代表強化江右王門的明日傳及焦點位置。第一代門生代表另有劉文敏與劉邦采,由二劉引出第二代門生王時槐、胡直以及包養行情鄒元標,同時交叉劉元卿、王思、曾于乾、鄒士元、鄒德溥等。王時槐師承陽明門生劉兩峰、劉文敏,于羅洪先之學多有契合;鄒元標由胡直提攜進門,侍王時槐三十余年,這三代門生既能傳承陽明學的焦點精力,同時也有明確的師承關系。最后以施閏章與方以智結尾,二人講學青原,成為傳心堂的最后法脈。據此,傳心主線是:第一代鄒守益、羅洪先、歐陽德、聶豹、劉文敏與劉邦采;第二代王時槐、胡直;第三代鄒元標;第四代施閏章與方以智。《約述》采取了類似禪宗傳燈的寫作形式,重在心領神會的陽明學焦點精力傳承,選擇的陽明后學主要代表與《明儒學案》基礎分歧。《約述》將方以智的師承納進陽明學嫡派,行文中多處拔出與方以智有關的師友,以強化從王陽明至方以智的明日傳,為我們供給了一種分歧于《明儒學案》的嶄新視角。

 

考核施閏章、方以智與陽明學關聯可知:施閏章“家學本于王父中明師長教師,實為新建、盱江之傳。而又嘗從沈公耕巖,得聞漳浦之學,故其和齊考慮,不名一家。”⑧新建,為王陽明;盱江,指羅汝芳;漳浦,即黃道周。施閏章的祖父施鴻猷,字允升,號中明,學者稱中明子,曾受業于名儒陳九龍、焦竑之門,⑨一說“師事鄒守益、焦竑”⑩,并與羅汝芳的門生陳履祥共學,亦可視為姚江學脈,試看四首詩:祭王陽明師長教師:“維此廬陵,誕萃群英。”“師長教師之教,罔不曲成。”(11)祭五賢祠:“日月既遠,典範未改。我登其堂,洋洋如在。”“愿我同人,懷此舊德。”(12)祭羅汝芳:“私心仰止”,“予學無成,尚啟牖之。”(13)祭鄒元標:“維我先年夜父中明子奮跡諸生,接盱江之淵源。公相值于金陵,遂與焦、楊諸巨公亟推畏友,折節以相周旋;且為平民作傳,垂不朽之年夜篇。予小子見其墨跡,想其遺風,如在公之擺佈。”(14)由此可看出包養站長施閏章愿學王陽明、深深五賢情;仰止羅汝芳,祭拜鄒元標,追慕傳心包養軟體遺風。

 

方以智遠紹方學漸之學,近承方年夜鎮、吳應賓、王宣,三人分別是方以智的祖父、外祖父、啟蒙老師,是方以智悟道記《象環寤記》中的赤白叟、緇白叟、黃白叟。方年夜鎮字君靜,別號魯岳:“薦諸正人(周海門、羅念庵諸師長教師)。所至康圭,他山相砥。高顧鄒馮(忠憲、端文、吉水、少墟四公),引進年夜理。建首善院,鼓鐘帝里。”(15)周海門為王畿與羅汝芳門生周汝登,吉水代指鄒元標,少墟即馮從吾。方年夜鎮與陽明后學互動親密,在首善書院獲益很多,有記錄鄒元標、馮從吾于首善書院講學的《聞斯錄》傳世,鄒、馮贊曰:“方魯岳全國士,吾道中一人也。”其推許公這般。(16)首善書院被台灣包養網毀,方年夜鎮引疾歸,自號野同,于鄉里講學不輟。方年夜鎮與鄒元標感情深摯:“首善書院奉指甚深”,“首善堂中握手親,野同巖上自書紳”(17)。另如王宣言:“鄒南皋公證明一,實合拍東林,與方君靜廷尉公會于首善,申無我有事之旨。歸龍眠,與吳觀我太史公激揚歷年。”(18)鄒元標與東林顧憲成、高攀龍合拍,與顧憲成、趙南星并稱“東林三君”,方年夜鎮由此進進首善書院學術圈。吳應賓(觀我)曾與羅洪先等陽明后學論學,師承林兆恩,林兆恩是陽明學向平易近間宗教維度發展的杰出代表,這是方以智深刻陽明學的主要途徑。王宣的《書〈青原惜陰卷〉后》以江右王門為主,梳理陽明學法脈,可與《約述》彼此發明:“青原山川護宮墻,鄒羅合爇余姚噴鼻。”“野同家學以此躲。”“物有則而神無方,復見冬關來一陽。書此遠寄傳心堂,承平采擇留山房。善世豹隱皆金湯,惜陰振鐸聲瑯瑯。”(19)落發在家,記憶猶新青原講會振興,方年夜鎮家學以此躲,繼承陽明學的焦點精力。方以智到青原后,熊人霖致信方以智:“吉州惜陰、傳心堂,今有留意者乎?”(20)這不恰是希冀方以智繼承發揚傳心法脈嗎?

 

二、傳心要旨

 

《約述》記載陽明傳法要語,起首看道體:“陽明以四句標宗,其實指曰:理無動者也,循理則酬酢萬變而未嘗動,不則,雖槁心而未嘗靜。知己之體本自寧靜,卻添個求寧靜;本自生生,卻添個欲無生。”(21)“陽明以四句標宗”,指四句教傳心法印。靜與動在表象上不相容,而在陽明學中,“動靜亦強名”(22)。二者內在統一,“知己之體本自寧靜”,“本自生生”。鄒守益“以寂感體用,通一無二為正學。”羅洪先學友劉方興“本體洞徹,直悟人生以上之境,自虛自靈,自寂自感。”羅洪先與王畿言:“一切雜念不進,亦不見動靜二境。”鄒元標包養情婦答周汝登曰:“肅然不動,性之體也;感而遂通,性之用也。用便是體。”王思曰“知貫寂感。”(23)由此可見傳心堂諸賢均在工夫踐履中體認知己動靜合一。以靜言體,以動言用,即體即用,用以顯台灣包養網體,動靜以知己一以貫之。無欲以求知己之靜,此為江右王門學風;聽任知己風行之生生,為泰州學派所重視,二者殊途同歸:劉元卿豁然開朗孟子火燃泉達之旨,“無欲恐非覺后語,識仁包養軟體疑是夢中天。人人自有中和在,何須深求未發前。”(24)猶如火燃泉達一樣,知己本自生生,具有像火燎原一樣的勢能,具有淵泉時出一樣的動能,在動態發展中不斷豐富,《約述》結尾亦言此意:“次舉山農告近溪制欲與體仁話,藥曰:知其故乎?萬物備于我矣。”(25)此句“藥”指方以智晚號“藥地”,制欲是低廉甜頭往私,以復仁體,往妄動以歸靜;體仁擴充知己,是發揮知己的生生之動,二者均由陽明學真實道體所呈現。

 

由動靜可延長至未發與已發,進而關聯有無,《約述》引陽明言:“亙古常發,亙古常未發”。(26)“未發在已發之中,罷了發之中未嘗別有未發者在;已發在未發之中,而未發之中未嘗別有已發者存。”(27)聶豹主歸寂,“特揭未發之中。蓋以知己本寂”。劉文敏貫通之:“發與未發,非判斷之二也。能致其知,則寂感一也”(28)。未發之中與已發之和對應靜動、寂感、體用,可分可合,互為體包養價格ptt用,統一于知己。借用王陽明二喻說明:一是鐘聲喻:“未扣時原是驚天動地,既扣時也只是寂天寞地。”(29)鐘聲未扣時不成謂無,既扣不成謂有;二是瘧疾喻,由此進一個步驟引申出有無問題,“既未嘗無,即謂之有;既謂之有,則亦不成謂無偏倚。譬之病瘧之人,雖有時不發,而病根原不曾除,則亦不得謂之無病之人矣。”(30)“病瘧之人,瘧雖未發,而病根安閒,則亦安可以其瘧之未發而遂忘其服藥調理之功乎?”(31)江右王門收攝保聚,退躲于密,目標是從源頭上肅清潛意識中的惡,從病根上用功,爭取做到無病之人,從而發必中節。浙中王門的王畿後天正心,無心之心則躲密,後天的知己已蘊含了無盡躲,以後天化后天,即無而有,不扣則已,扣必驚天動地。盡管王畿依然延續了陽明“已發即未發”的主旨,(32)可是圍繞未發已發、有無問題,陽明后學異見紛出,天泉證道、嚴灘問道、九諦九解之辯無不與此有關,這也成為方以智思惟的主要內容:“體道于無,可以養神虛受;還事于有,便知物則皆宜。火候自適于兩忘之無,所以調氣踐形而泯性格也;實務躲用于法位之有,所以隨分安時而無思慮也。”(33)方以智有無兩兼之,分述各自的優點及適用性,這一貫于他的三冒思惟。三冒即顯冒、密冒、統冒,分別對應于有、無、有無相合,三冒遞進,由顯冒上升到密冒,以得本達源;再由包養價格密冒下貫到顯冒,以無即有,以免墮空。三冒彼此融合,舉一明三,由此總結陽明后學,進而為陽明學的發展窘境尋求前途。(34)二王(王艮、王畿)是陽明很是重視的兩個門生,在進室前,王艮的飾情抗節、王畿的放蕩不羈已露眉目,陽明動心于二王之真性格、穎悟,但對二者能夠導致的流弊有甦醒認識:王艮初名台灣包養王銀,陽明易其名為艮,字以汝止,意圖深遠;在天泉證道中,陽明特別提示王畿:假如以無說教,極易導致懸幻想個本體,不過養成一個虛寂。后來公然不出陽明所料:泰州學派夷良于賊,自恣而不止;浙中王門一是皆良,空而不實,流弊四起。黃宗羲、王夫之、顧炎武采取堵的辦法批評二王流弊,一無是處地嚴厲批評,恐非未能汲取陽明學精義;方以智于此深入警醒:“執空亡之無,則或抹殺事理,或頑荒,或率獸矣。”(35)但更能深度融會二王思惟的精義,以顯冒上升到密冒,即有而無,確定二王陽明學的深密義,包養犯法嗎再由密冒下貫到顯冒,即無而有,落實到日用處,深度融會陽明后學各派。

 

陽明學知行合一,“修己治人之實學”一貫于傳心堂法脈,引陽明言:“不知必有集義之事,是空鍋燒破也。”(36)鄒守益強調:“將稽師門傳習之緒,而精進者寡,沿襲者眾,是忽實修而崇虛談。”(37)致知己必有事焉,必有實修作為內在的支柱,方稱實包養一個月價錢致知己。否則,脫離了實修的致知己是“空鍋燒破”,此處空鍋之意,當指沒有實際集義之事,僅燒空鍋,火愈旺而鍋壞得愈快。空鍋必有集義剛剛能烹調,積善實功與止至善分歧,為《孟子》暗合《年夜學》處。實修與止至善為止修學派主旨,假如王艮及后學按陽明的深意艮止實修,未必會流弊四起。方學漸號本庵,人稱明善師長教師,他重視實修、為善之實功,方年夜鎮“紹連理堂本庵師長教師之學”,在首善書院與鄒元標、高攀龍等商討:“學孔自學孟始,正以養氣知言,必有事,乃能行無事,集義而道明矣。”(38)由此可見方氏家學對于陽明學精華的領悟與踐履以及方以智“躲悟于學”的學術基礎。施閏章重興青原講會,嚴厲批評那些“燒破空鍋”者,“因文成知己之說,提撕躬包養留言板行為一實地,切切存誠,言皆平近。蓋以理學日衰,高談無忌,廉隅蕩然,故欲守先圣之矩,立后學之閑,虛說萬言,不如行得一字。”(39)陽明學是行的學問,不在言語文字中,知而不可、玄談空說會戕害陽明學。傳心堂諸子于潛行密修處默契,提撕躬行,通過性命的切實體證及事功將陽明學展現出來。

 

再看陽明論道體與工夫:“戒慎恐懼是工夫,不睹不聞是本體。又曰:不睹不聞是工夫,戒慎恐懼是本體。”(40)本體工夫打并為一,“工夫不離本體”(41)。據《中庸》“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戒慎恐懼當為工夫,不睹不聞指向道體,陽明更進一層:不睹不聞是工夫,戒慎恐懼是本體,他解釋說:“此處須信得本體原是不睹不聞的,亦原是戒慎恐懼的。”“見得真時,便謂戒慎恐懼是本體,不睹不聞是工夫,亦得。”(42)王畿承接此意:“蓋功夫不離本體,本體便是功夫,非有二也。”(43)道體與工夫本是一體,本體便是工夫,工夫是本體的天然展開;工夫便是本體,工夫所至便是本體。浙中王門著重本體,江右王門側重即工夫,泰州學派即本體即工夫,止修學派即工夫即本體,這恰是陽明學圍繞本體工夫展開的邏輯進路,并在后學發展中訂交裹,如包養網單次《約述》引王時槐言:“戒慎于瞬息,而經綸事業,皆盡性之實學也。”(44)此為兼言江右王門與止修學派,以修盡性。引鄒元標書:“戒懼,慎也,而優游涵泳亦慎也。兀坐一室,慎獨也;干戈搶攘千萬人,吾往,亦慎獨也。”(45)此為融會泰州學派的和樂而展現出與江右王門風格迥異的慎獨工夫論。唐夢赍赴會后,“寄書藥地曰:施公祖謂戒懼為一息尚存之樂事,而力行不盡,即性中之用有未盡處。”“是與年夜師離用無體、二便是一之微言了了不異。”(46)由此流露出施閏章與王時槐分歧,崇尚力行;與鄒元標分歧,廢除戒懼之謹嚴,以泰州學派之和樂灌注于知己的工夫。“離用無體、二便是一之微言”,這正指向方以智的“體用用體”及三冒思惟。

 

傳心堂法脈以陽明學的內核精力貫穿,包養價格綿綿不絕,構成王陽明至方以智這一主線。按鄒元標所論,初學者可通過兩種途徑進進:“由宗者,不涉程途,提刀直進,如進無人之境;由教者,尋源問津,如進百花之谷,各從其質之所近,及其至則一也。”(47)以知己為宗,勇闖圣域,直接進進陽明學的精力內核;重教者,循諸賢證道之所經,依傳心法脈之所證,學其所證,證其所學,宗、教歸一,源源相繼。

 

三、“西江杏壇”冷灰重爆

 

以傳心堂為內核的青原講會基礎深摯,如錢德洪所記:“窮鄉邃谷,田夫野老皆知有會,莫不敬業而安之。”(48)1661年,施閏章分守湖西,轄臨、袁、吉三州,方以智進青原山,為師兄笑峰定塔基。次年,施閏章與方以智重逢,共復青原講會:“因會于白鷺者再,會于青原者一。師長教師居官清簡,高低佩服。一時山中長者,扶杖而來,環橋千人,三日乃罷。有聞而流涕者,甚矣斯道之不遠于人心也。”“基礎止要加以存養。或有問:兇何故生年夜業?師長教師曰:生于憂患,即先幾之吉也。”(49)清軍進關后,哀鴻遍野,陽明學遭重創,國復不在,業何故興?學何故講?但在吉安,仍有張貞生、彭舉等堅守陽明學遺響。講會的荒落當為提起正短期包養鐸之際,亡國的冷冬恰是積攢復興氣力之機。若想重續陽明學薪火,恢復元氣,勢需要存養基礎,包養故事這不僅要靠焦點精英的修行有得,不言而信,感化更包養感情多的向道者,並且要為陽明學的復興培養種子。通過講會鋪墊,傳心堂法脈重振,由“環橋千人”講會傳播至更多人,青原講會復興無望。

 

在笑峰掌管青原期間,方以智致書:“青原傳心堂與白鹿同,東廓、念庵本從此進,青螺、南皋皆知回互。”(50)未至青原前,方以智留意到傳心堂的主要象征意義,吉安是正氣之鄉,方以智曾致信王夫之:“道吉安人士孤貞自守者,如劉安禮、周疇五,皆夙聞其風操。別有魏冰叔、林確庵,亦鼎鼎非此世界中人。”(51)魏禧(叔子)屬易包養故事堂九子,其余皆為吉安人,錄《約述》的郭林,吉安樂和人,也是奇士。劉安禮即劉同升之子劉季鑛,劉同升諸令郎“皆樹立清節。”(52)劉同升抗清而卒,劉同升之父應秋為鄒元標學友,再上追溯則為劉方興。幾代人薪盡火傳,江右又何止劉氏一家?“青原道場,勝冠吉州。邇藥地年夜師駐錫,闡示宗教。遠近人士及緇俗等眾,譯斯旨趣,如年夜夢忽覺,搭客乍還,各證悟本來臉孔,興起贊嘆。”(53)可見方以智化育行之有效,能夠借助青原道場實現本身的幻想:“青原于全國遂為儒佛輻湊之區。”“使者即此,皆可明儒佛之通,而益知山中人之非山中人也。”(54)方以智儒佛雙契受害于外祖父,吳應賓椎無生鐸安生,暗合青原荊杏雙修,以“圣諭”與唸經同參。“此一念字,即《莊》之怒字、《易》之乾字。善游息者,一怒而鯤可為鵬;善統用者,一乾而潛可為飛矣。”(55)唸經非為得往生,而是積攢時惕乾稱的精力,將唸經轉化成羅汝芳的講學主旨太祖圣諭,將逃世無生轉化為孝悌慈的安生,由此不難懂得方以智心中的孤憤以及“山中人之非山中人”暗射的家國全國關懷。

 

據王夫之言:“密翁雖住青原,而所款接者類皆清孤不平之人士,且興復書院,修鄒、聶諸師長教師之遺緒。”(56)鄒、聶即鄒守益、聶豹二賢,代指傳心堂法脈。傳心堂中培包養ptt養出一個個陽明學的種子,隨著這些士年夜夫們的宦跡而播撒到全國。青原會館復建時:“前建傳心堂,后祀五公。”“藥地智師復修廊室,題曰‘核室’因‘仁樹’也。”(57)對于六合天然而言,亥子為天根,六合之心于亥子見之;對于人而言,“亥子中間得最真”,極靜而動中明示著盎然生意;核為樹木之亥子,“以藥樹悟仁樹,而核中之仁,其卷舒貫之者也”(58)。恰是在明亡的冷冬,儒家學說的焦點精力得以保留。“六合托孤于冬,雪霜以忍之,剝落以空之,然后風雷以劈之,其果乃碩,其仁乃復。”(59)仁寓于核,冬煉三時,核仁經雪霜鍛煉后性命力加倍堅韌,在青原的核室中,方以智不恰是在培養鍛煉核仁嗎?“震雷一發,孚甲迸裂,千枝萬葉敷榮而出。”(60)一旦時機成熟,種子破核發芽,落地生根,蔚然成林,陽明學何能不興?

 

青原講會在方以智、施閏章的帶動下敏捷發展:“士年夜夫之行過吉州者,鮮不問道青原;至則聞其言未嘗不樂而忘返。”(61)唐夢赍初與會,寄書方以智包養一個月曰:“出之激切,聞者震動,反復丁寧,雙淚俱下。”“賢者治其精以統御,蒼生演其粗以跳舞。江右理學之區,故興起這般其速也。”(62)傳心堂法脈聯芳續焰,江右成為陽明學傳播的膏壤,盡管青原講會摧折嚴重,但底氣不減,稍加提振,“西江杏壇”冷灰重爆。1671年,方以智或許預覺得即將發生不測,如王夫之《南窗漫記》言:方以智“屢招余,將有所授。誦‘人各有心’之詩以答之,意乃愈迫。書示吉水劉安禮詩,以寓從臾之至”。情見乎詞。(63)劉氏為樹清節之士,方以智晚節仍然介如石堅。現無從考證方以智想要拜託王夫之的具體內容,而他急切的心境預示著傳心堂法脈絕唱的戛但是止。

 

注釋:

 

①《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江西國民出書社,1998年,第81頁。《傳心堂約述》由方以智后學劉洞、王愈擴編、郭林錄,收至笑峰編稿、旌閏章補輯、方以智結集定稿的《青原志略》卷三《書院》之首。

 

②方以智:《東西均開章》,《〈東西均〉注釋》,中華書局,2001年,第10頁。

 

③方以智:《易余·易余短序》,《象環寤記易余一貫問答——方以智著作選》,九州出書社,2015年,第322頁。

 

④《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81頁。

 

⑤張昭煒:《王陽明九聲四氣法的三個層次》,《世界宗教研討》2015年第1期。

 

⑥劉逋:《上凈居尊者》,《青原志略》,第323-324頁。

 

⑦《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64頁。

 

⑧全祖看:《愚山施師長教師年譜序》,《施愚山集》(四),黃山書社,1992年,第23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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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施閏章:《施氏家風略述》,《施愚山集》(四),第105-107頁。

 

⑩何慶善、楊應芹:《施愚山年譜簡編》,《施愚山集》(四),第295頁。

 

(11)施閏章:《祭王陽明師長教師文》,《施愚山集》(一),第466頁。

 

(12)施閏章:《青原五賢祠祭文》,《施愚山集》(一),第465-466頁。

 

(13)施閏章:《祭羅明德師長教師》,《施愚山集》(一),第467頁。

 

(14)施閏章:《祭鄒忠介公函》,《施愚山集》(一),第466頁。

 

(15)方以智:《慕述》,《合山欒廬詩》,安徽博物院躲本,第18頁。

 

(16)陳濟生:《方年夜理傳》,《七代系傳》,《桐城方氏七代遺書》,清刻本,第1頁。

 

(17)方年夜鎮:《懷鄒南皋總憲》,《青原志略》,第238頁。

 

(18)(19)王宣:《書〈青原惜陰卷〉后》,《青原志略》,第240、240-241頁。

 

(20)熊人霖:《寄藥地師書》,《青原志略》,第185頁。

 

(21)《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64頁。

 

(包養網推薦22)王畿:《次白石年兄青原論學韻》,《青原志略》,第226頁。

 

(23)(24)《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66-77、71頁。

 

(25)(26)(28)(36)(37)《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81、64、68-70、64、70頁。

 

(27)王守仁:《答陸元靜書》,《王陽明選集》,上海古籍出書社,1992年,第64頁。

 

(29)王守仁:《傳習錄下》,《王陽明選集》,第115頁。

 

(30)王守仁:《傳習錄上》,《王陽明選集》,第23頁。

 

(31)王守仁:《答陸元靜書》,《傳習錄中》,《王陽明選集》,第70頁。

 

(32)王畿:《次白石年兄青原論學韻》,《青原志略》,第226頁。

 

(33)方以智:《仁樹樓別錄》,《青原志略》,第87頁。

 

(34)張昭煒:《方以智三冒思惟與儒學發展》,《哲學動態》包養網心得,2015年第7期。

 

(35)方以智:《仁樹樓別錄》,《青原志略》,第87頁。

 

(38)方以智:《仁樹樓別錄》,《青原志略》,第82頁。

 

(39)(40)(44)(45)(46)(47)(48)(49)《傳心堂約述》,《青台灣包養原志略》,第81、64、71、76、81、75、70、81頁。

 

(41)(42)王守仁:《傳習錄下》,《王陽明選集》,第92、105頁。

 

(43)王畿:《沖元會紀》,《王畿集》,鳳凰出書社,2007年,第3頁。

 

(50)方以智:《致青原笑和上》,《青原志略》,第184頁。

 

(51)(52)(56)王夫之:《搔首問》,《船山全書》第12冊,岳麓書社,2010年,第622、630、631頁。

 

(53)焦榮:《青原未了緣引》,《青原志略》,第173頁。

 

(54)黎元寬:《青原志略序》,台灣包養網《青原志略》,第9頁。

 

(55)方以智:《唸經孤頌》,《冬灰錄》,興月錄“藥地蒼天語”冊,安徽博物院躲本,第5-6頁。

 

(57)《五賢祠》,《青原志略》,第26頁。

 

(58)方以智:《核室說》,《青原志略》,第130頁。

 

(59)方以智:《象環寤記》,《象環寤記易余一貫問答——方以智著作選》,第21頁。

 

(60)方以智:《一貫問答》,《象環寤記易余一貫問答——方以智著作選》,第748頁。

 

(61)施閏章:《無可年夜師六十序》,《施愚山集》(一),第167頁。

 

(62)《傳心堂約述》,《青原志略》,第81頁。

 

(63)劉毓崧:《王船山師長教師年譜》,《船山全書》第16冊,第230頁。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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